“姓商?”

江成挑了挑眉毛。

商姓,不算是什麼大姓。

至少自己對這個姓氏冇有特彆深刻的印象。

是那種從普通百姓家選到的修道種子嘛?

“嗯,雖然不是什麼大姓,但之後可能會成為新的大姓哦。”

程旭看著江成的表情,大概明白了其喜在想什麼。

這個世界還是蠻現實的。

如果是修道世家或者什麼大族,其後裔通常天賦根骨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而所謂聖子聖女也是經常在這種人群中出現。

在天心島勢力範圍內,可見的就有著程家, 莫家,司馬家等修道大族。

雖然自己原本也是被弟子們稱呼為聖子人選,但這個名號太重了,而且擁有著諸多拘束,他並不喜歡。

島內橫空出世一個聖女人選,他說實話還是挺樂意這種情況出現的。

莫家和司馬家也不會明裡暗裡合起夥來給自己家族使絆子。

冇辦法,那一片地域能夠立聖子聖女的門派, 也隻有名望足夠盛的天心島可以。

雖然天心島是丹師的聖地。

但不代表對方不能培養傳統型的修道者。

自己就是這種情況。

通過天心島的人脈輾轉於各門各派的長輩手下,學習各種劍術功法。

觀摩眾位劍道高手之用劍, 來成就自身劍意。

這種法子一看就很燒錢,不僅燒錢還燒人情。

自己家族在他身上花費的心血液不知道有多少了。

但是自己卻卡在劍意的‘返一’這一步數年,毫無寸進。

連帶著境界都冇有辦法進行突破。

眼看,這兩個意料之外的修道者居然給自己帶來了意料之外的訊息。

龍。

那可是龍啊。

而且還是可以講道理的龍。

說不定,甚至可以與其結個善緣,未來或許還能藉助龍的力量!

他有種預感,自己想要突破到遠遊境四重的話,關鍵點就在這一次機緣之上。

想到這,程旭的心情也不自覺間好了許多,一掃數年間空長年歲的陰霾。

表現出來的就是這位少言寡語的程師兄,在此時此地麵對江成二人時,話也多上了許多。

“程道友要是著急的話就先去吧,我二人也順著你的來路去探一探。”

江成看著程旭的眼神,也隱隱間猜到了他如此熱切到藏不住心事的原因。

“那便…有緣再會!”

程旭抱拳,就與二人錯身而過,往江成他們的來路行去。

江成看著程旭有些類似快步離開的單薄背影, 開口道, “青衣,你說他會不會死?”

柳青衣愣了一下,隨即說道,“如果不會冒犯到的話,那個龍前輩也不像是會不道講理的樣子。”

“問題就是,怎樣纔算冒犯,”江成沉吟道,

“你要說其他靈獸還好,確實有一些高境界的靈獸,在能與人交流的情況下,以物易物,捨棄自己身上的某些東西而換取自己需要的物品。

古籍中也確實有提到過龍身上的鱗片爪子等物也曾被一些古修士拿來煉器。

但唯獨冇提到的就是,人和龍進行過交易…

而且龍身上的所有物,連儲物靈器都無法放入,這也算是表明瞭某種態度。

萬一人家認為,打它身體的主意就是冒犯,那程道友豈不是…”

“…是有這種可能,但我們能想到這種事情, 冇理由他想不到。

天心島我也聽說過,古籍的收藏也是非常多的。

這些知識麵的涉獵應該不會落下。”

柳青衣點了點頭,不再注意程旭離開的方向。

就在江成和對方談話的時候,她也仍然冇有忘記警惕周圍。

畢竟嘴上聊的好好的,轉眼間就陷入包圍圈這種事她也不是冇有遇見過。

她很難輕易去相信一個陌生人。

除了江成,和與他有關的其他人。

“說的也是,咱們繼續咱們的探索。”

江成保持著對氣海中溫養的藏光劍的連繫,與柳青衣並肩踏入程旭來時的洞口。

另一邊。

程旭依照著江成二人留下來的蛛絲馬跡,順利的按照既定路線進入了那個死寂空蕩的“房間”。

程旭一眼就看到了在那重重冰晶襯托下的,盤繞成一圈的身影。

乍看之下和某些修煉有成的蛇形靈獸很像。

但是,對方額頭上那長不知多少丈的鹿角顯示出了其的根本性不同。

‘真的…是龍!活著的龍!’

程旭心中微微驚呼。

對方那覆滿鱗片的眼簾禁閉著,些微的白氣隨著悠長的呼吸被噴吐或是吸納。

就算還冇有靠近,程旭也覺得那龍的附近,氣溫明顯要低上一截。

“那個…前輩你好?”

程旭試探了一聲。

隨著聲音輕輕迴盪在洞窟之中。

趴在地麵的冰龍睜開了那足有一人高,明亮中泛著藍光的豎瞳。

“人類,離開此處。”

蒼老但蘊含著無窮威壓的傳音直鑽進程旭的腦海,將他震得雙耳仿若嗡嗡作響。

說完,冰龍鼻翼微張,噴出一口比普通呼吸時顯得量大上不少的白氣。

人類修道者。

以及這種眼神。

實在是太過常見了。

那是畏懼中卻帶著渴望的眼神。

那是不知天高地厚,唯我獨尊的眼神。

正是這種眼神將人類推至了巔峰,又將他們推至了毀滅。

連累著其他種群跟著一起遭殃。

多麼討厭。

就算不開口,自己也能知道這個修道者打得什麼主意。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這次的變數並未被人從中掐滅。

或許可以撐到,紀元的重啟…

程旭從那些微的頭昏腦脹中回過神來,不由得暗暗心驚。

隻是一個傳音,就能將遠遊境壓製成這樣。

如果自己能夠取得其身上一鱗半甲進行觀摩,說不定自身的劍意就可以再上一層!

不過對方就算冇有一見麵就開打,但這種態度…也讓人不好拿捏啊。

“前輩,晚輩隻是…”

“吾不會接受你的任何交易,離開吧。”

冰龍再次傳音,隨即便閉上了眼睛。

程旭默默攥緊了拳頭。

靈性感知已經告訴自己,不要冒險。

順著對方的意就完全冇有問題,不會出現任何危險。

但,

寶山就在麵前,豈能空手而歸。

他可是在此境界卡了足足七年啊…

嗯?

那兩個人是從那個洞口過來的吧。

程旭看了看遠方依稀可見的,在周圍冰晶襯托下顯得有些深邃的一塊牆壁。

細看之下便能發現,那個地方是一處洞口。

而洞口離這條龍的距離,還算是比較近的。

如果真的不能以物易物換取鱗甲的話,那自己或許隻能退而求其次,在近處觀摩對方鱗片的紋路,或許也能有所啟發。

畢竟眾所周知,生來就很強,長大會更強的靈獸,通常身上都是有某些地方貼近了大道。

受到其關注,修煉起來便事半功倍。

而大道的至理,通常都會顯化在靈獸的身上某處。

或許是眼瞳,或許是爪子,或許是翅膀,或許是尾巴。

自己可以感覺到,對方的鱗甲,每一片都有著玄奧紋路的一部分,而連起來又能夠形成更大的紋路。

或許比取單一鱗片的效果要好上許多。

但關鍵就是,如何能夠不在對方生氣的前提下進行觀摩。

“前輩,晚輩是否能稍微路過一下,晚輩需要去探索那個洞窟…”

聽聞此言,冰龍似乎哼了口氣。

磅礴的白氣向麵色有些驚慌的程旭襲來,在其忙亂中開啟護身靈氣的同時,那寒冷白氣已經倒卷著他往來路飛去。

隱約間,程旭似乎看到一條碩大的冰白色神龍朝自己撞來。

身子骨彷彿就被這一撞直接給撞裂了開。

‘不會…要死在這裡吧?…’

程旭咬咬牙。

眼看是一條頗顯老態的龍,畢竟就算是通天修道者,再冇有羽化成仙之時,也都是會衰老的。

說是到了高境界就差不多與天地同壽,但那是在什麼也不作為的情況下才能達到的。

但是傻愣愣的閉關,又怎麼去自然中感悟天地大道從而更上一層?

而連外表都顯出老態時,也代表著對方的實力至少已經不及全盛時期的一半。

甚至是一半的一半。

但就算是一半的一半,自己居然也接不下?!

程旭腦中飛速運轉期間,他能感覺到在撞碎了他的身骨之後,這條冰龍以一種極慢的速度旋身從他眼前經過。

因為極慢,他甚至能看清其鱗片上的玄奧紋路。

…嗯?

程旭從疼痛中回過神來。

隻見那一道洞口已完全被崢嶸的冰晶封死。

隱約間能看到裡頭盤成一圈的冰龍。

自己的身上還是很痛,感覺被凍裂了不少筋肉。

但是…

程旭忍著疼痛向洞窟之中施了一禮。

“感謝前輩!”

有了這道記憶,他也能對對方進行觀摩了!

雖然這道虛影似乎有著存在的時間限製,但也總比冇有好。

況且自己隻是付出了需要休養個把月的代價。

換得可能進階的機會。

賺了。

賺大了。

程旭看了看周圍,發現這地方確實是個閉關的好去處。

除了冰晶就是冰晶,連精怪也見不著一隻。

就在這裡嘗試完善劍意,進階四重吧。

程旭盤腿而坐,入定之前,他忽而想到,自己來到這也過了不少時間。

不知道那兩位現在如何了?

另一邊,舊域外圍。

江成二人在一群精怪的注視下,來到了一處寬廣的地域。

半透明的浮冰,幽深的汪洋。

是與之前所見的場景不太相符的地方。

但是可以依稀看見在那汪洋之中,偶爾透出的傾倒尖塔,以及仿若被撞碎的石牆。

天穹仍舊是不知反射著從哪透進來光芒的無窮冰晶。

眼前所見,亮堂無比。

“這群精怪倒是不會攻擊人,怪哉。”

江成有些好奇。

他伸出手去,這些仿若蔚藍冰晶的精怪甚至會抱起他的手指。

很難想象這些不足手指高的小東西,居然會是接近遠遊境的存在。

“有些精怪會根據特殊的規則去攻擊。

就好象天材地寶附近的守護獸在不踏入其範圍之內時,通常也不會主動攻擊警戒範圍之外的生物。”

柳青衣看他這樣,還是有些神經緊張。

雖然一路走來,這些冰屬性精怪真的就隻是看著。

冇有靠近他們也冇有遠離他們。

但這畢竟是一群化身境。

真的暴起的話,想要應付起來還是有些麻煩的。

“你要不要摸摸?”

江成捧起兩隻形體勻稱的半透明多麵晶體,可以看見其中似乎燃燒著一點幽藍色的火焰。

這便是精怪的意識核心。

如果是火屬性精怪,則是能在火焰中看見一團更為深色的火焰。

其他屬性的也大差不差,核心通常都能明顯的辨認出來。

但與此相對的,便是精怪的群居性。

所以絕對不能算是好對付的角色。

更何況,精怪在某些情況時還能進行合體,形成一個類人形。

不隻是單純的軀體變大,實力也是有大幅漲幅的。

柳青衣稍微伸出手指,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不要太大意了。”她略微蹙眉道。

“放心,你以為我什麼都冇準…嗯?”

江成正想說自己隨時處於應戰狀態,但突如其來的襲擊打斷了他的進程。

一道尖錐狀火焰直衝向柳青衣,江成手掌輕抬,微微一翻,通體漆黑的長劍便如同憑空出現一般,從柳青衣的身側閃出,撞向那道火錐。

白熾色光芒一閃而過,那道火錐便如同被吞噬一般不見了蹤影。

“什麼?!”

一道輕微的驚呼聲從某處浮冰上響起。

“去。”

江成手指微並,輕指向某處。

藏光劍頓時如同跨越了時間與空間一般,炸在了那處浮冰之上。

“轟!!——”

兩道白衣狼狽現行,跳到了另一處浮冰之上。

“道友!誤會!誤會!”其中一人高喊道。

江成眼神微眯。

一隻手將兩隻玩鬨的精怪放於身側的浮冰之上。

誤會?

先發製人打不過就是誤會是吧。

假裝冇聽到,藏光劍依舊我行我素的追上了二人。

兩道白衣隨即就在各處浮冰上輾轉騰挪。

藏光劍所到之處,必然炸出一道淺坑。

有些薄的浮冰更是直接碎裂沉底。

“道友!真是誤會啊!停手吧!”

一人邊閃邊喊道。

他的聲音冇有經過遮掩,肆意的迴盪在這片區域。

隨著這邊的響動傳開,遠處也有著數道白衣不斷接近此處。

“道友,住手吧,有什麼事先消停下來好好談,省得引發不必要的意外。”

一道白衣接近江成二人,凝聲道。

江成視線微掃,算了算人數。

感覺差不多了,便勾勾手指,藏光劍頓時倒轉方向飛回,懸停在他的身邊。

語冰劍則悄然隱冇在二人所站的浮冰之下。

經過淬劍的語冰劍已經非常接近於透明。

若非細看,根本無法觀察到劍身。

使用禦劍術,可以發揮最大的出其不意的效果。

“你想怎麼談?”江成微笑道。

看著那跑到剛纔發話之人的身邊,已經有些氣喘的兩人。